巨流河那滴水歸入了大海---慟悼慧文大姐 - 謝盛友(德國)
巴伐利亞州大選緊鑼密鼓(3月8日舉行地方選舉)之時,早晨起來還沒有喝咖啡,讀到會長的WhatsApp 信息,車慧文大姐於2026年3月5日在智利因心臟病逝世。驚聞噩耗,不勝哀傷!心中萬般不捨,哀慟難以言喻!
車慧文(1944年7月5日—2026年3月5日),中國文學教授, 作家和翻譯家,1944年7月5日出生於北平市。1949年隨同祖父母移居台北。1958年國立台北師範附屬小學畢業,1964年台北縣立文山中學畢業,1965考入國立政治大學西語系,後轉學淡江大學英國文學系。
1969夏赴德國柏林自由大學政治系任短期中文教師。1973-1979年任職科隆德國之聲電台翻譯與採訪工作;1978-1983任科隆大學漢學系講師,開設文言文、中國現代文學與台灣文學課程。1987-88主持翻譯與出版"源流-當代台灣短篇小說選"(柏林,慕尼黑)。1991年通過哲學社會學系博士考試,獲得博士學位。1994 -2004 任職柏林洪堡大學,波茨坦工科實用大學教授中國文學與中國藝術理論等課程。
車慧文德語造詣精深,有德語專著《中國語言學家王力及其著作》、《中國婦女高等教育創始時期—燕京大學女部之研究》,中、德雙語著作有《中德婚姻家庭初探》,翻譯《心甘情願—星雲大師演講》、《柏林與布蘭登堡地區的普魯士皇宮及庭苑》。車慧文除發表過多篇嚴肅論文外,間或也用駿馬、曼青等筆名發表輕鬆散文於報章雜誌,如旅遊文學《天空很希臘,人間很波蘭》等。
在台灣就讀淡江文理學院英文系時,嫁給一位在師大語言中心修習中文的德國青年,隨夫到科隆,育有二子。曾任柏林中華文化學會會長、曾參與創辦歐洲華人學會、創辦德國科隆萊茵區華僑子弟中文班、發起創辦柏林國際佛光會、柏林中華婦女會、德華婦女會等華人社團。
我認識車慧文大姐在九十年代初。六四過後沒多久柏林牆倒塌,德國統一了,一些國民黨元老想學習德國經驗,陳立夫、馬英九的父親馬鶴凌等成立"世界華人和平建設中國聯誼會",他們通過中央日報找到我。德國的會員還有車慧文、龍應台等。
1999年在布魯塞爾開會,有一天吃飯,慧文姐坐在我旁邊,對面是馬伯伯、伯母和馬英九的姐姐,席間談到王惕吾、談到辦報紙,馬伯伯跟慧文姐異口同聲問我一天辦報花多少時間,我回答說不知道,我只知道的是每天除了在餐館工作和睡覺以外,所有時間都在辦報。
2011年歐洲華文作家協會20週年,我們編輯紀念文集《迤邐文林二十年》。會長俞力工讓我負責論文部分,我跟慧文約稿,她說一定寫,不過三個月之內完成不了,她在北京師範大學教書,要等放假才行,她回信要我給她半年的時間。
慧文交稿《車慧文:歐華作家作品與主流社會–德語地區重要作家作品初探 》,發表在由汕頭大學主辦的、主要發表台港澳及海外華文文學領域的研究成果的《華文文學》雙月刊。有如下內容:
生而平等自由的人性:周仲錚的《小舟》(Kleine Sampan)
有家歸不得的憂思,趙淑俠與《我們的歌》(Unser Lied )
歐華文學新時代的轉折點 - 展翅飛來的《鴻》(Wilde Schwäne)
《昭君,你好嗎?異國婚姻的美麗與哀愁》(Foreign Affairs)
才氣橫溢的新新文人<台灣壁虎>與《態度》(Attitude)
文後車慧文還提一提謝盛友:
德國新生的華文媒體在不久的過去與現在,所扮演開闢發表園地、在社群與主流社會溝通的重要角色;因為單只在德國,十五年來先後發行的定期報章雜誌已不下十種之多。他們不但擔負起歐華寫作推廣的功能、德國與兩岸三地的最新訊息,他們同時成為德國社會觀望華僑社會的窗口、不同政見對話與商界對流的重要仲介。以法律專業出身作家謝盛友(著作:《微言德國》、《老闆心得》) 士、商兩棲創辦的《本月刊》為例,創刊十二年以來,每期發行一萬八千份,每份60頁,內容涵蓋世界與歐陸首要新聞、天下華人與社會生活、每月專題與法律政經等資訊服務。難能可貴的是,除了園地公開以外,法律資訊和熱點追蹤多半有德語原文或節譯可以對照,讓瞭解德語不多或學習漢語的德國讀者閱讀便利。所以,筆者在柏林有一些德國漢學學生也曾訂閱此刊當作讀本。而刊物發行的當地媒體更把該刊視為可靠資訊來源,在有重大事件或政治要人訪德時,發行人經常接受特別邀請出席座談,可說在德南地區主流媒體與華人社會間起了重要連絡作用。
慧文姐視我如胞弟,每次寫信或者打電話都是稱呼"盛友弟、申華弟媳"。2022年7月30日 - 8月4日歐洲華文作家協會 第14屆年會暨文學研討會在瑞士巴塞爾舉行。會長勝梅姐事前讓我一定約好慧文前往參加年會。

那次我攝影很多,竟然沒有一張與慧文的合影,唯一的這張是她與申華的合照。
車慧文投入6年的心力,將《巨流河》(Der mächtige Strom)翻譯成德文,她曾經謙虛地說,學習了 50多年的德文,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,為此她多次與德文母語人士、大學漢學系的同事討論如何將原文的 文筆翻譯為德文;更依據齊邦媛教授的意見,將整本書的風格及文筆統一,然而德文書寫習慣用字簡潔精準且直接,欠缺抒情、柔美的敘事手法,這也是她認為在進行翻譯期間最大的挑戰。
夏青青說得真好:
Der mächtige Strom。與浩瀚大海相比,一滴水微不足道。與歷史洪流相比,一個人微不足道。但是數不清微不足道的水滴彙集成浩瀚大海,數不清微不足道的人們書寫人類的歷史。
大姐眾多的著譯作品以及文化論述皆受各方重要圖書機構典藏,文在即人在,展卷睹風採,她是絕對不會被人遺忘的。